其实公羊月还有一点没有想到，纵使他们都想错了，与兵役徭役无关，但顾在我投诚的事捅出去，这些无知的人造反讨说法，那可是打的慕容家的脸，若不妥善处理，以后谁还敢效力。

“如果没有问题，夜已深，顾先生还是请回吧，只是今夜不平宁，恐怕要劳你另寻一处地方好好待着了。”说罢，慕容临不等他开口，招来参军，点了两个人，护送他离开。

看那年轻学子掉头跑了开去，顾在我沉默了片刻，一个人坚定地往前走，一直走到歇脚驿，买了匹马，一路向南。

侥幸逢着明君，也许就听进去了。”

一直以来所做的一切，到此仿佛都只是个笑话。

“其实本王真心佩服，明明你骨子里并不愿卑躬屈膝，不是吗？本王就做不到，这样的牺牲，毫无价值。从前也有人如你一般，可最后还不是落得个死无全尸的下场。”慕容临

只见长|枪一拧，枪头的寒光打在顾在我的眼睛上，慕容临声量一沉，目光冰冷，却仍不忘面含微笑：“段家那么些隐户，全抓去充兵役可好？本王不就是来替你和你那些父老乡亲解决问题的吗？”

“不稀罕？你知道活着有多艰难，你说不稀罕，死了就甚么都没有了！”

他建立书馆，复立了被战乱捣毁的祠堂，竭力保留乡民的旧习，力劝重开乡校，尽可能在燕国贵族的敌意下，保全此地的流民。

顾在我张口，欲言又止：“殿下……”

他挣脱顾在我的手：“馆主，你究竟还有多少事瞒着大家？”

“恶心，恶心！“李期惨笑一声，想看怪物一样看他，想到吃的饭喝的水，甚至是静坐读书的书馆，都是以这样辱节的方式讨来的，便无论如何也不能接受，哪怕这时有个人来告诉他，是仇人突然生了菩萨心大发慈悲，他也觉得好受。

顾在我自认久经江湖风雨，血腥武斗也见过不少，看见眼前人阴狠的表情，仍旧被吓得退了半步，以至于他都忘了，慕容家的人其实生得俊美，慕容临也不例外。

参军将他引了进去，慕容临一边擦拭白毛长|枪，一边淡笑：“什么风把顾先生吹来了，来者是客，来来来，喝两杯，你上次跟我出的那计策甚好，陛下龙颜大悦，赏赐多多，你提的书，搜集来给你便是。”

“殿下，小民此来是为了……”

走到城门边时，李期很是担心，不走了。他也是饱尝史书的人，那书吏都懂的道理，为什么顾在我就偏要执迷不悟。

虽然这种种，都是求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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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李期却用肩膀将他顶开，愤愤不平：“大丈夫贫贱不能移，威武不能屈，怎可讨好他人活着，这样又有什么尊严？这根本就是一条错的路，没有人愿意在这样的庇护下苟活，也不稀罕！”

慕容临果然已经拔营，带的人扎营地离此不足二十里。顾在我下马，跨入辕门的那一刻，他想，今夜哪怕是求爹爹告奶奶，也得想法子把这事儿平息了，好保下城里那一群被人当枪使还蒙在鼓里的人。

李期努力挤出笑容：“我明白了，对于他们而言，我们这些流民首先是‘敌人‘，不服则死，但若是成为’自己人‘，那么能做的事便多得多，既可以麻痹对手，徐徐图之，又能握到一部分权力，庇护更多的人。馆主，是这个意思吗？”

慕容临是亲历沙场的人，戾气极重，不会仁善宽恕的，那时可是灭顶之灾。

顾在我回头来看，眼中满是泪光。

慕容临扫去一眼，看他风尘仆仆，明知他意图，却故意装傻不提：“噢，你是想说段家隐户的事儿吧，这些人逃租赋，避徭役，加重晋阳百姓的负担，着实可恶，莫急，这事儿也不是不能解决……”

顾在我却笑不出来，只将手落在他肩上，拍了拍。

顾在我少有硬气地拒绝，凝视着慕容临的眼睛：“除了书馆，我哪里也不去。”他走出帐篷，对着冷月，自嘲大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