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卷阅读12(3/3)111 冠剑行
抬臂,一脚跷起榻边挂着的灯笼,□□点在竹竿上,穿过帐帘,杀落在顾在我的跟前,“送你一程。”
孤灯飘摇,此去向死而不向生。
顾在我提灯,大笑而去:“告辞!”
慕容临取回刺在草皮上的银|枪,转身回营。这时,后方一顶小帐的帘子被打起,走出来一人,脸色苍白,又着白衣,还恰逢月光裹身,不知道的必要疑为是哪个话本奇谭里描绘的坟头起尸。
男人双眼空洞,不能视物,一边向前摸索,一边问道:“更深露重,怎地都在外间?刚才那人是谁?听他说话,极为耳熟。”
“一个无关紧要的人,”眼见要撞上帐外的火盆,慕容临抬枪,搀了他一把,眼中难得温柔:“你出来作甚?夜里风凉,沉疴极易复发。”
白衣策士拱手致谢,浑不在意地笑了笑:“反正都已死过一次。该是快到晋阳了,殿下不是说,要给我引荐那位为你献策之人,由时心向往之。”
慕容临默了一瞬:“非见不可?”
“许多年没再遇着能与我不谋而合之人,好奇不已,那一策倒是让我想起了一个故人,”方由时垂眸,神思不定,隔了许久才颤声续道,“应该不是,他……或许还在江南。”
北地的朔风呼啸,四下寂静,只有金柝渐渐,刻漏水滴。
方由时自不堪的回忆中脱身,脸上少了些许温情,多了一抹嘲弄:“快三更了,殿下还不行动吗?”
任谁也想不到,今夜的设计全出自身前这瞎眼的白衣人。慕容临反复盯瞧着他的脸,忽然觉得有些惊心,很久以前,他还不是个谋士,没有狠辣绝决的心肠,也不为自己折腰。若不是当年……
“殿下,你想说什么?”
方由时虽不得见,但敏锐察觉到氛围的变化,顺着枪杆慢慢上前。恰逢参军取来盔甲,他顺手接下一片,抚摸着筒袖上的鱼鳞,嘘声一叹,亲手替慕容临戴上,“自殿下救我始,我就只有一条路可走。”
许是练武之人都有些倔牛脾气,听他这么说,慕容临按住他的手,拔高了音量,有些生气:“你后悔吗?由时,你想保护的人,最后却是那样待你,简直死有余辜!”方由时茫然抬头,说到最后,慕容临先没了底气,“其实,我也是刽子手之一。”
——幼时的慕容临不得宠,生母只是敌国俘虏来的奴隶,没有显赫母族的支持,一年也见不到父亲几回,父亲甚至根本记不起还有他这么个人,在府中,他的地位比下人还不如,反观几位兄长,个个风光无限,尤其是世子慕容令,能文能武,才勇可比当年族中战神慕容恪。
可笑,两人名音这般相近,命运却如天差地别。
后来,好不容易熬到慕容令死了,可那又如何呢,本以为凭着一身武艺可以出头,父亲却被太傅构陷,不得已出逃秦国,身为叛臣之子,他依旧度日如年。府中其他人尚有母族托庇,而他则沦为所有人的出气筒,为了活下去,他不得不向太傅示好,却也间接害死了其他不屈的弟兄。
好不容易父亲回来了,却带着秦国的军队,踏平故国,入府的第一件事情,就是当着他的面,杀了他的母亲,为他宠爱的儿子们报仇。
说什么子不教,母之过,都是因为卑贱的母亲,才会养出卑劣的儿子。
那父亲呢?父亲又在扮演什么样的角色?他也是他的儿子,为什么连解释的机会都不给他?为什么过去连看一眼都嫌弃?甚至施舍也不肯施舍一点怜爱?他受苦受难,只为了养活母亲的时候,他又在哪里?
越是想要,就越是得不到。
最后,父亲向秦天王上书,要处死他。亏得苻坚赏识他是个人物,那一阵刚灭了燕国,施行仁政,便念其非是罪魁祸首,只刺字发配苦寒之地。对于慕容临来说,年少时光实在黑暗,未来一眼望得到头,要么死在边关,要么待父亲年迈,等天下大赦,跟在得势的兄弟身后,混口饭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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