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麦面包，你再看看有没有你上回买那种磨牙饼干。”樊山誉吃了满嘴蟹肉，快乐地眯起眼，“哦对，你那个手表不是坏了，正好带去修一下。”

樊山誉接下他手里东西，把人亲了一下：“晚上煮面吃，你先去洗洗手。”

“没事，我自己去，晚饭之前就回来。”池林夹起一块螃蟹，筷子挑出里面的肉，夹到樊山誉碗里，“要经过商场，需要什么我给你带。”

池林指了指垃圾桶：“吃不了，蟹奴。”

还好，这只是好的。

??不知道蟹奴是什么的宝贝千万别百度，简单来说就是一种寄生虫

“砰”地一声响，螃蟹从中间裂开，蟹脚还在动，就被池林扔进了垃圾桶。

剩下这只已经拆了，只好拿来炒蛋，樊山誉装好饭坐在桌前等吃，池林端菜上桌，坐在他对面。

樊山誉瞄一眼，眉头也拧了起来。倒霉，总共就买俩，还有一个不能吃。他赶紧把另一只拿起来，撬开腹盖，螃蟹八腿乱蹬，蟹螯对着樊山誉就要夹，被池林一下捏住。

他才回国那几年话不多，因为他会的中文很有限，才上小学的池铭拿How are you和他聊过几句，失败了。

然后池铭就去报了个德语班。

樊山誉扒着饭，点点头应了一句。他敏锐地察觉到池林情绪有点不太对，又似乎不想和他说。

他先前都不过问池林的行踪，这次却把筷子伸到池林面前，夹了一颗他从来不吃的蛤：“林林，要不要我陪你去？”

“嗯？”樊山誉应他。

“明天之前别和我说话，能不能做到？”

别家孩子还在院墙底下抛泥巴挖蚂蚁的年纪，池铭把自己关在房里花了一年，学会了怎么跟这个只有五岁的漂亮弟弟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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池林额头搭在他肩膀上，声音低哑地说：“宝贝。”

子，一包烟，一盒薄荷糖。他犹豫了会儿，拿下来薄荷糖，丢两颗进嘴里。

原因无他，因为池广军对池铭说，这是我送给你的礼物。

那些高大的、浅色头发的，满身烟酒气味的男人。

第28章 金鱼

“我下午出去一趟。”池林拿起筷子，慢条斯理地说。

他吃完饭就走了，太阳落山才回来，樊山誉本来还很担心，池林走的时候没穿外套，怕他回来迟了在外面冻着。

礼物。

这个说得少做得多的哥哥，会在最冷的冬夜里钻上他一米三的小床，抱着他睡觉。

所以他记住了附近几个街区的路，记住了那些偷偷给他买糖吃的阿姨或者姐姐，记住了那些让他妈妈哭喊或者流血的男人。

市场里的螃蟹都是检验过的，不知怎么就混进来只漏网之鱼。樊山誉吃螃蟹老手，几下就把螃蟹料理了，腮和内脏全丢进垃圾桶，底下那只已经死透了。

池铭一个字一个字教他说中文，晚上也守在他床边，点一盏池铭自己买回来的小熊夜灯，给他读睡前故事。

总共就买了两只。樊山誉有些莫名，支着身子起来，摸到池林背后，握住他拿刀的手：“咋了，拿螃蟹撒气呢？”

樊山誉从来没操过这种碎心，这么不明不白地软下来他也很意外，却很快接受了这个事实。

池林嚼着菜，半晌才答：“不修了，修不好。”

池家在X市老城区有套古宅，翻修照着中式设计来，抄手游廊中间围着一座鲤鱼池，小河里引来的活水养着池广军几千一条买来的招财招运大锦鲤。

池林小时候一到放假，就和池铭住在这儿，经常坐在鲤鱼池边，对着一池子鱼发一下午呆。

他这叫什么，这叫疼老婆，不丢人。

厨房里的池林料理完鱿鱼，正在杀螃蟹，才被牙刷蹂躏干净的俩正在砧板上待宰，池林拿起一只撬开肚子，却直接竖起刀身一个力气下去。

樊山誉不明所以，不过还是点点头，答应了池林。他拎着东西往里走，另一只手牵着池林，这才发现池林的手是凉的。

明明两个早熟的孩子都不需要这种幼稚的东西，但心照不宣地谁也没说。

这才刚入秋，家里还在开空调呢。

池林看起来有点累，眼镜没在鼻梁上，头发也有点乱了，不知被风吹得还是怎么，看起来没平时那么有神采。

池林在德国那么几年，就记得秋冬季人群里看不到边的黑色外套边，他妈妈永远踩着高跟鞋，走路快得他从来都追不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