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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他才会不管不顾地追着沙暴走——明幽城中容青曾三令五申,荒漠中的天象远比妖兽来得可怕,若同时遇上沙暴与流沙陷阱,连修士也会有性命之虞。

唰——!

“不行!你不能再动那滴心血!更何况单凭你如何与这天象相抗?!”

“什么……?”燕野一时愣住,未料方河会在此刻提出要求,而与此同时他心中不安越发浓重,前所未有的恐慌几如潮水将他吞噬。

虫声嘶鸣,哀嚎凄厉,节节败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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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沙割面,妖力与魔息狂乱相撞,视线模糊地只能看清脚下寸许。方河以相思横挡于身前,摸索前行。

“……方河!”

“……你,”燕野抬手召回佩剑,脸色难看至极,“到底在想什么?”

——这或许是他最后的机会。

手腕处传来剧痛。

一道微弱细小的声音于他心底响起。

容青告诫他要避开沙虫,非是出于沙虫有多么强大,而是这类妖兽往往群居于沙丘之下,制造出无数流沙空洞。

流沙塌陷无处着力,浑浊沙土似有意识,拉扯着他无尽下坠,而以他这微薄修为根本无法逃脱。

他漫不经心地抬手,以剑尖抵了抵结界边缘。

风暴大概是停了,而燕野最先找到他。

然而苍蓝无法离开。

方河不作解释,他静静注视着沙虫出现的深坑,耳边似乎已听到由远及近的凄厉鸣声——

他从不知方河对他有这般分量。

【五十四章】

若非有苍蓝结界相护,只怕方河早已被沙虫血液淹没。

脚下一瞬踏空,流沙簌簌坠落,方河下意识想将相思插入地面,却是陷入了更加松软的流沙中!

一场袭击骤起骤落,苍蓝尚撑着结界,出手落后于燕野,但方河的举动他亦看得清楚。直面这等凶兽突袭,方河的行为只能称作是坐以待毙。

他以寻人为借口闯入沙暴,而意料之外的是燕野与苍蓝并未阻止他。

方河茫然睁眼,恍似自深水上浮,不知今夕何夕。

盛怒失态之至,难掩其下深埋的震惊与惶恐。

杀掉沙虫会招致族众报复,而虫族一旦暴动,脚下的沙地便再不能立足——那些曲折幽深的空洞连成一片,将是无处可逃的流沙地狱。

须避开的荒漠妖兽之一。

数道土色残影俶忽闪现。

——这算是报复吗?

——他即将永远失去这个人,这份恐惧不是因为残魂相连,只是因为这个人是方河。

于最昏沉的意识中,一声厉喝震彻心神。

眼中含着沙,他睁不开眼睛,但周身知觉已缓慢复苏——他半身陷在流沙中,而燕野死死抓住他右手手腕,不肯让他再下坠。

不……方河缓缓摇头,他只是为自己寻个解脱。

若是修士自可御剑逃离地面,但此刻的方河与凡人无异。

“哥哥……?”

与此同时他再不留情,剑中血丝暴涨,那一刻似乎真的刺穿了他的仙骨——方河咬紧齿关,终是催动心血灵力,撕开结界。

漫天黄沙霹雳暴动,而漆黑的魔息火焰从天边烧起,就要吞噬一切。

四下沙丘开裂崩塌,流沙如水般倾泻,无数土黄色的粗长身躯自地底窜出,嘶声尖啸甚至盖过雷霆霹雳!

嗤!

等到风暴停息,或许连燕野和苍蓝都再找不到他,他将在这无人之地获得永恒的解脱。

“这不对劲——你带他先走!”

苍蓝的问题他尚未答全,他并非不眷恋小龙,他是不眷恋这世间。

流沙缓慢吞噬,身躯融入冰冷荒野。

方河拧了拧眉,没有接话。

“哥哥……”苍蓝盯着他,眼中是极深的哀恸,“你如此执着,真的是一心求死?”

——离开这两人,或者就此死在沙暴中,那都是他的选择。

燕野被沙虫所绊,苍蓝受结界反噬,他不计代价地催动剑中心血,终是暂得逃离。

不管他如何选择都只有苦难磋磨,不管他走到哪里都只会招致污名骂名。

“让开,”方河再次重复,隐带焦躁,“还是说你也要阻拦我?”

锵!

方河初时一怔,随即竟是前所未有的冷静。

死于流沙吞噬,死于茫茫无尽的荒野。

“荒谬!”燕野厉

“放手,”方河一字一顿道,“燕野,不要救我。”

沙粒滑落,覆满眼睫,方河眼中刺痛,由此耳畔声音忽然显得无比清晰——

身后火焰轰鸣不止,隐约似乎听到了燕野震怒的呼声,方河心中微颤,却仍是埋头向前。

他将“再次”死去。

“让我出去,”方河淡声道,“我无意牵扯你。”

他的渴望永远得不到回应,他的信任也总被辜负。

嗤!

“我……你对我真的没有一点留念?”

方河一瞬惊诧,却未做任何反抗,立在原地不闪不避,眼看沙虫狰狞的口器就要袭至他面门——

“哥哥……”小龙脸色苍白——不知何时突有另一股强悍灵压同他相抗,竟让他连施展护身结界都有些力不从心——他极缓慢地回首,对上平静如常的方河,“你……真要这么做?我不想换他出来制止你……”


方河突得很想发笑。

寻找药师是个渺茫的借口,若论真心,死亡才是他最想要的解脱。

方河移开视线,答得干脆利落:“是。”


纵然猜到这是方河有意为之,此刻燕野也顾不得质问,他咬牙召出佩剑,玄色长剑上火光缭绕,势要将这些虫豸焚为灰烬!

噌地一声轻响,是方河拔剑出鞘。他随意晃了晃手中相思,对渗入骨肉的血丝视若无睹,仿佛全然忘却了痛觉。

“燕野,”他开口,语调竟是轻快的,“记得你答应过我一个请求吗?”

“……你怎么敢?!”

方河终于闭上眼。

刹那间深褐色的液体喷涌如瀑,沙虫身躯被拦腰斩断,漆黑火焰自截面侵蚀燃烧,逐渐焚尽整副虫躯。

呲啦——极轻微、极刺耳的破裂声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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