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蕴秀不作答，陆孟从后扶了扶她的肩膀：“我们得出去了，小谭对他弟弟还是喜欢得不得了，万一又有意外，你能放心？”

他背地里叹了口气：“人都来了，你就当是招待新客人，不用顾虑太多。”

到饭桌备全，天也擦黑。陆谭拉着段争落座，不顾杨蕴秀劝阻，非要和他坐在一边。杨蕴秀见状说：“我以为你们只是有缘见过两三面，没想到都很熟悉？”

“小谭当他是弟弟，牵挂这麽多年，热情一点也正常。”

段争似有若无地笑了笑：“难怪你数不到。”

“一二三四，一二三四，就这样数呀，错了吗？”陆谭天真掰着手指。

第一回，他们前一秒还搂抱着滚作一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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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没想过他们关系会这麽好。”

“我还想问你做什麽，”陆孟拾走她手里的小刀，“你哪里做过饭，还要逼着小谭帮你。”

段争轻轻顶了一下他并拢的双腿。陆谭确定这次他是故意的。因为段争说：“我也没有骗你。”

陆孟后来趁空进来看过一眼。夫妻几十载，他了然杨蕴秀的不安，但也没理由折磨陆谭，便招手要陆谭先出去。

平常都有家政阿姨，陆孟和杨蕴秀这些年都鲜少下厨。要不是为的尽力给段争创造一些无关紧要的归属感，夫妻俩也不必这时候赶鸭子上架。陆孟的手艺和太太相比不过是五十步和百步的区别，他勉强上手，趁空示意杨蕴秀先电话订餐。

腿侧有股轻轻的阻力，陆谭不确定段争是故意还是无意。

“好多好多个，太多了，记不得了，”陆谭将十根手指摆得扭曲，努力自证，“我一直在数的，没有骗你。”

“这一个月，你怎麽数的？”段争问他。

第三十五章

说者无意听者有心，陆孟手腕一抖，担心

陆谭一溜烟跑走，杨蕴秀晚一步阻止，她皱眉道：“你做什麽？”

陆孟胃里翻滚，隔着一扇薄薄的门板，他似乎能够预见段争将为他们带来的那场风暴。

孟和杨蕴秀齐齐消失在书房门后时变本加厉。陆谭倚着段争，目不转睛地盯着他瞧，真要在他侧脸上盯出个洞来，半晌才说：“我答应你了，一个月对不对，我答应了。现在是一个月了吗？我没有骗你，一个月好长，我数不到，你来了，就是一个月了，对不对？”

不知道别家找回失散二十多年的幼子该是怎样的反应，杨蕴秀始终感到怪异，陆孟怪，陆谭怪，段争更怪。这种怪异迫使她在短时间内无法面对这父子三人，她听着陆孟为她理清局势，说得好严重，她听得太阳穴发胀，直至陆孟觉察她情绪低落而止住话音。

临近傍晚，杨蕴秀借口准备晚饭，要黏了段争一个下午的陆谭过来帮忙。陆谭依依不舍的，扯着段争的胳膊再三要他发誓不会走，得了保证才喜滋滋地跟着杨蕴秀进厨房。可他向来十指不沾阳春水，光是跟在杨蕴秀身边磨洋工，心都扑棱飞走了。

“不可以吗？我数不到，不过关，你不喜欢，又要走了吗？”陆谭着急，“我会的，我数给你看，一二三四五六七八，我会的，我都会的。”

“我也没说热情了不好，”杨蕴秀泄愤似的解了围裙，“行了，你来做。”

“你数了多少个？”

“……他们做兄弟的，比我们做父母的有缘得多，不然那麽大的一个津市，怎麽就让他们俩碰上了。”

陆孟正倒水，听闻不由得望了眼段争，没想到抢话的是陆谭。他美滋滋的，眉毛几乎要扬到天上去：“我喜欢山山，山山喜欢我，我们很好的。”

陆谭笑得灿烂，抓了段争的手贴在脸边：“我知道的，你没有骗我，山山不会骗我的，我知道。”

或许杨蕴秀只是感慨陆谭段争命里有缘，听在陆孟耳里却是惊涛骇浪。该怎麽说，告诉她，你的两个孩子不仅有幸重逢，甚至因为这点虚无缥缈的兄弟情意而互相吸引滚去了同一张床上，甚至你的丈夫重遇幼子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