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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谭口不择言,想让这个话题平滑略过:“喝些酒吧?”

酒是个好借口,杨蕴秀借机搭话:“好啊。段争,你要喝一点吗?”

于是饭桌上准备的饮品换作酒。陆孟取来从前学生送的瓶装,他和杨蕴秀不常喝酒,在开塞时犯了难。最后是段争拿走开塞器,啵的一声拔掉酒塞,再将酒瓶推回去。陆孟接了,略显局促地说了声谢谢。

陆谭没沾过酒,这次难得被允许饮上小半杯。他一口接一口地抿,有点上瘾似的,没多久就两颊飘红,意识倒还清醒。他很高兴,趴在桌子上盯着玻璃杯琢磨,一会儿又将半张脸都埋进臂弯,就露一双眼睛往身边瞧,看段争嘴唇张合,大概是在说话。

他总是不看我,陆谭想着。一想就有些来劲。他蹭掉拖鞋,右脚磨蹭着想往段争的拖鞋里钻,得了段争轻飘飘的一眼。他脑袋里像火烧,索性放弃摩擦他的脚,而沿着宽松的裤管一路往上爬,爬到小腿中截,柔韧度不够了,怎麽都上不去。陆谭沮丧地一叹气,收了脚,脑袋翻个面,正对陆孟被酒熏红的脸。

原来陆谭喝酒上脸是遗传的陆孟,这下饭桌上就有了两个红脸老仙。反而段争随了杨蕴秀,无论饮杯多少,面上丝毫不显。

陆孟有一下没一下地拨着筷子,配合杨蕴秀在饭桌上你来我往。低头见陆谭像醉酒似的趴着不动,他轻声问:“困了?”

陆谭嘟囔:“不困。”

陆孟说:“你喝不了酒的,杯子给我。”

空杯子而已,陆谭大方推过去,这回连脑袋也转向,重新丢了后脑勺给陆孟瞧。

没什麽不同,段争还是很少动筷,有一搭没一搭地应着杨蕴秀,仿佛心不在焉。忽地,他眉头一皱,杨蕴秀见状止住话:“怎麽了?”

段争摇头说没事,又状似无意地扫了一眼陆谭。

陆谭酒热闭眼,只余一颗脑袋贴着饭桌降温,右手却轻轻搭在段争膝头。掌心湿热,沿着腿面向上行进,轻轻松松攀到了山头。

才想往里伸,被捏住手背,陆谭睁开眼,眼底迷迷蒙蒙的,笑也笑得朦胧。他不由自主地往段争身边倒,同时用双脚缠住他的小腿。磨蹭又磨蹭,段争甚至放直了单腿任他撩拨。

陆谭酒中忘了形,假如不是后脑勺忽地落空,他往后一仰,撞上了硬邦邦的椅背,他恐怕早把嘴贴在段争的嘴边。一撞给撞得清醒了,陆谭手忙脚乱扶着段争的肩头探出脸,只见对桌杨蕴秀面色有异,目光在他们双方之间徘徊,但她最终一语不发。

吃过饭后,杨蕴秀领段争上二楼客房布置床褥。床单枕头都新晒过,家具样样摆齐,但因为家里从不曾有外人留宿,尽管杨蕴秀收拾得再仔细,客房仍旧是客房,塞不进丁点热腾腾的人气。

靠近床头的置物架上摆着一盏光芒幽暗的球形台灯。杨蕴秀记得那是前不久丁楚河送给陆谭的小礼物。说是送给陆谭,不过是贴的他老师的面子,谢他雪中送炭,拨冗相助。陆谭却兴致缺缺,亮两下灯就不要了,陆孟就给收了起来,没想到他借花献佛,这回居然摆去了段争的桌上。也是诡谲,那点台灯的微光像是猛然烧在她脸侧的铁钳子,杨蕴秀想起白天种种,后背有些发汗,很快转头没有再看。

朝床沿位置再进一步,原来灯座边还有一张架着的相框。因为框脚裂了一小块,相框立不大稳当,轻轻一撞就往前翻。

有句话说“人的眼睛永远看不到自己的后脑勺”,段争就没有见过小时候的陆远岱。世界在更迭,人也在遗忘,到段争真正意识到自己的时候,他已经长得很大了,能够在一群彼此年龄相差悬殊的少年人里充当先锋。他不停地往上长、往高爬,是因为知道没有人能回头,他也不愿意回头。很巧,他所经历的所有无意不在警醒他这一点。他甚至露出了点笑来,然后将那张框着陆远岱的单人照给重新压回原位。

两相背对着,杨蕴秀执意不再同他对视,或者说她根本只是不敢再看那盏台灯,就说:“夜深了,早点休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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