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卷阅读29(3/3)111 雨中火
点开了穆怀袖的朋友圈,果然看到窦杳的名字掺在一排点赞的蓝色中。于是他了然地回复道:是的啊,桐月一中就是我和林吟,还有怀袖的母校。
那边又是陷入沉寂。
良久良久窦杳才简短地回复了他:是这样啊。
*
*
*
林吟的消息直到初一一早才发过来,噼里啪啦地发了一大片,控诉他家年年把他当猴看的一大帮子亲戚,拉着他洗了一晚上扑克的长辈。穆致知看着那句“你能想象吗有个小崽子哼哼唧唧要了我十几个签名完蛋了我的签名要贬值了”,终于忍不住笑出了声。
他翻了一个“对你的不幸遭遇表示非常难过”的表情包发了过去,林吟回一个熊猫头省略号,才想起回他昨天的邀约:不行啊,真的走不开,没想到今年来了一大帮子人,估计得晚点才能散了,到时候告诉你?
纷纷扬扬的大雪落了一夜,直到晨光初现才转小,时不时被风儿卷着升起、飘荡、又无声无息地落下。
未若柳絮因风起,穆致知看着窗外一片白茫茫的纯净,轻手轻脚地打开门又带上,独自一人走了出去。
昨天夜里闹着守岁,人人都睡得很晚,此刻街上路人寥寥,这里的一街一路,穆致知都是无比熟悉的,哪怕覆着皑皑白雪,他也能在回忆里清晰地描摹出冬雪消融后,每一帧流露着的景致。
他毕竟在这个小县城生活了十多年,在父亲工伤离世,母亲逝于积劳成疾时,穆致知记得自己带着十岁的怀袖披麻戴孝,拿白绢去擦怀袖源源不断的泪水。
可他当时也不过十二,将就能说是刚抽芽的树苗而已,几乎要被猝然而至的暴风雪拦腰折断。
先是小姨一家勉强收下了他,但冷漠嫌恶的眼神,让穆怀袖越来越畏畏缩缩,后来几乎在室内不敢说一个字,穆致知只好硬着头皮带怀袖离开,投奔一位独身的表叔。
但随着怀袖年纪增长,穆致知总能感受到屋里成年男性的眼神,投在妹妹身上是心术不正的打量。
于是他拉着穆怀袖,再一次选择了离开。那一年穆致知已经十五岁了,可以带着妹妹独自生活。
哪怕在颠沛流离的年少时光中辗转换了数个住处,也从未离开桐月县这方寸之地半步。穆致知迄今犹记一整个少年时代的仿徨与奔波,为怀袖,也为自己。
人的回忆究竟有多深刻?
在精打细算地租下一间旧屋后,为了自己与怀袖的生活,穆致知每一天都见缝插针地打零工到很晚,小地方有小地方的好处,用人松散,当日事当日结。
尽管他白天累得呼吸都费力,一倒在床上,却整夜整夜地睡不着。
就算费力地坠入浅眠,穆致知也时常会在深夜中陡然醒来,哪怕意识是一片黑暗无梦,也睡意全无得毫无道理。
他怕惊扰了怀袖,只得蹑手蹑脚地打开改装的二手电脑,面对着屏幕冷白的光,顶着因心悸心惊而晄白的面色,头晕目眩地写博客。抱着一种几乎是写遗书的心。
直到被同样十五岁的林吟几乎是押着进了医院后,穆致知才后知后觉地品味出,他最好的朋友早就发现了自己在网页上的自留地,只是过去从未打扰他,一直默默地关注着,做好了随时拉他一把的准备。
林吟强硬地扭着他检查了半天,病历本上潦潦草草龙飞凤舞的字迹却说穆致知年轻的身体无病无灾。
他还是不放心,医生想了想只是说,也许是一种不寐范畴,俗称失眠症,归根到底得让患者自己放宽心态,旁人无能为力。
可那时穆致知看着林吟忧心忡忡的面庞,自己心中却是难言的柔软。
这种被他人照料着牵心关切的柔软,甚至要在他内敛而敏感的青春期中,发酵得恍若爱情。
本章已阅读完毕(请点击下一章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