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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不久她遣侍女去给故灯送回礼时才知顾岸已将故灯师徒带走了。她当然放心故灯与顾岸在一处,但总疑虑顾岸的不置一词,换作平素必会来亲自与自己知会一声的。

玉狮桥案中若无顾岸权宜行事,宁王如今境况必定更加举步维艰。而今清河王父子偷鸡不成蚀把米,陆文钧本欲栽到宁王头上的罪责全由顾岸一力揽下,宁王安然无恙还得了顾岸好容易得来的大半殿前司人手势力。

委屈了?罗展颜暗忖,顾岸可不是会委屈自己的人。

他深知若无自己在朝,宁王即便一时初见起势仍是独臂难支。小计略施,左家嫡长子左烁玉算是被陆文钧权作弃子彻底舍了,宁王扶上左昶一把便又得一半马军司。

宁王自然知道这是顾岸的手笔,但顾岸将此信呈到宁王府便是为了提醒宁王,自己一日未还朝,诸事便不可了。

小郡主李之妍咬着手指道:“是侯爷要来找妍妍玩吗?”

“侯爷近来忙得紧,没空玩了。”王妃摸摸女儿的小肉脸,“等过些日子便会来找妍妍玩了,还给你猎兔子。”

李之妍忍不住嘻嘻笑,朝一旁认真习字的长姐摆个鬼脸,看吧,我最讨人喜欢啦。

大郡主李之晏年少老成,总像个小大人似的,对此十分不屑。侯爷当然更喜欢她,还会教她习剑练武呢。

宁王妃其实猜中大半,但顾岸还有层意思。

宁王若要用他换章明都,那么顾岸势必得有些分量,尽管无论如何也比不得章帅,但总不能是一个手无实权的空爵。

他要尽快还朝。

左昶不清楚个中关节,但也清楚这个理,所以刻意拖了左烁玉下水,既能利自己,又可乱三司。届时左烁玉被贬,马军司无主必由殿前司暂时统辖,陆未那个软蛋制不住马军司的纨绔老油条们,再兼宁王助推,顾岸官复原职便是板上钉钉。

故灯也能推敲到王妃所想的那层,但他太了解顾岸了,因而比宁王妃更存了两分疑。

顾岸并非封侯拜相的好料子,甚至不适合混迹官场,因为他太随性散漫了。若非形势所迫,他合该云游河山或纵横沙场,顾岸该生在江湖或北境,总之不该是庙堂,这也正是顾岸一直以谋士自居而不愿多掺杂朝中事的缘故。

赋闲于家并不防碍一名谋士出谋划策,能窝在别庄解决的事顾岸不会选择将事挪到朝堂。

而顾岸此次却一反常态。兼之他先前匆忙将他带离宁王府,便更由不得故灯不心生疑虑了。他旁敲侧击地问了顾岸,顾岸大抵知道他心中存疑,但仍不肯松口解释,故灯便只得暂且作罢。

顾岸复职的旨意很快由内阁下达,故灯吩咐慧生寄出去的信之后却无任何回音,仿佛泥牛入海般悄无声息。

鸣蝉不知何时了无踪迹,一脚踏上木叶未听见碎响,雪便静静覆上枯秋,别庄梅枝头笼上冬春交际的素艳。

冬至已过,除夕将近,去年的红灯笼再次挂上百姓家户门前,上京局势却不似昨年,呼啸风雪之下也可隐窥暗涌的如箭急湍。

今年清河王父子留京过年,又引一阵轩然大波,头一个厉声反对的便是礼部尚书严澄。

清河王父子滞留上京本是因为大理寺刑部协查流民行刺与擅自离藩就京二事。后者被齐嘉帝三言两语搪塞过去了,前者的主谋者早已去了北境,大理寺与刑部怎么查也不敢查到陆镇庭头上。况且陆文钧的意思也是拖。下派清河的巡抚大吏大抵也是受了首辅的特殊吩咐,清河那边一直未有大动静,于是便一直耽搁至今仍未离京就藩。

但朝廷风波无碍京武大街集市的热闹,慧生与崇岭被平西侯打发出门带着几个小厮采买年货,正拎着大包小包准备打道回府时,慧生回身,一辆马车疾行过道,马蹄子险些踹在慧生胸口,幸亏崇岭眼疾手快将人扶住。

崇岭冲那车夫高声斥道:“天子脚下胆敢纵马疾驰,倘若伤及百姓,仔细督城军卫与京兆尹府一并问责。还不下来赔罪!”

马车上慢吞吞地下来个体态腴白、衣着华贵的男子,相貌平平,却可一眼看出乃自小养尊处优之人。

男子微仰下巴,缓缓道:“本世子要事在身,急于入宫,家奴不慎冲撞二位,抱歉。出门急,未带钱袋,你们可凭此玉至王府领些银钱,权作压惊。”

常年在京的两位老亲王膝下皆只有郡主,因而如今上京能自称一句“本世子”的唯此一人——清河王世子,李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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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七章 温病

崇岭看了眼清河王世子手捏着一角伸来的玉佩,冷声道:“不必了。希望这位公子教好家奴,出门记得带眼睛,在上京撞伤人可不是能轻易遮掩了事的。”

李陵在清河当街纵马撞死过人。后来此事被清河王金银与棍棒并用才将事情硬压下去了。

崇岭自然不是阴阳怪气地讥讽人,他怎会知道此事,但架不住李陵自己心虚,顿时胖脸涨红,当即上前两步扬手欲动手,后面家仆连忙劝住他。

崇岭念着不能在外给侯爷惹祸上身,压着火没理他,拍了把慧生的背,示意他跟上,自己转身便走。

“崇岭哥,你方才说话的口气……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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