愣：“怎么了？”谁不吃饭都不可能是姜行钊不吃饭。

姜行钊说：“今天在井下支护抽水的时候，我去上厕所，看见角落里一个不干净的东西，不知道是什么，恶心死我了。”

高远麟笑了笑：“常有的事。”死老鼠之类的，或者是他们没见过的小动物。

姜行钊回忆了一下，一脸青白：“都死成什么样了。”

高远麟不信他，他最喜欢吹牛，道：“我做好放冰箱。”

潜意思是饿了自己热饭。

姜行钊奄奄一息地“嗯”了一声。

树影投在窗扇上随着风动张牙舞爪，高远麟就在小小的厨房里做饭，根本不用开灯，今夜月光格外皎洁。

他们宿舍有台老旧的黑白电视，但是两个人都不爱看，倒是每月送过来的报纸高远麟一天就能看完。

今天姜行钊突然开了电视机，声音碎碎念叨，模模糊糊传进厨房里，倒是让他觉得更有生活气息。

炒饭香味很快迸溅出来，勾人食欲，姜行钊在床位上喊：“小高，把电视关了。”

高远麟没理姜行钊。

高远麟去外面吃饭，电视里正放着矿场事故。

姜行钊在里面虚弱地喊：“小高，我好难受啊。”

高远麟说：“来吃点？”

姜行钊沉默了一会儿，声音再次传过来，这次倒是有力气了许多：“你能喂我吗？”

高远麟认命地端着炒饭进去，他闻着一股怪味，姜行钊是越来越不爱卫生了。

他坐在床边，拉过一个凳子把饭放在上面，掀开了姜行钊的被子。

一打照面高远麟心惊了一下，姜行钊的脸实在是苍白得过头了，活像褪了色的牛仔裤，透着一股衰败的死气，高远麟急忙拍着他的脸问：“你哪里不舒服？”

姜行钊睁眼看他，下一秒就挣扎着起身，扑在床边，张嘴哇的一声就开始吐东西。

一股呕吐物特有的酸味袭来。

高远麟吓了一跳。

不知道是不是月光照射的错觉，姜行钊刚刚有一瞬间眼睛亮得发着银光，像是长了一对白瞳。

他回过神立马拍着姜行钊的背给他顺气，等他吐完，立刻去找水。

姜行钊吐完，已经奄奄一息，在高鹏的帮助下去厕所漱口，回来继续躺着，更没有心思吃饭了。

高鹏清理了水泥地面，拿墩布仔细拖了拖，再直起腰子姜行钊已经蒙着被子睡着了。

高鹏也去洗漱，关了灯轻手轻脚爬上上铺。

一天的疲惫在被窝的治愈下慢慢远去，半梦半醒间，高鹏感受到自己似乎置身黑暗的矿道中，前后不见尽头，只有一盏矿灯挂在头顶摇晃，放出微弱的光芒。

前面是姜行钊的背影。他手里提着一个黑乎乎的东西，粘稠的组织从那个东西表面滑下，掉在地上，渐渐摊开，变成无法描述的一团糊状混合物。

姜行钊扭头，眼睛像是死鱼一样附着着白色粘膜，他笑了笑，走入了前方的黑暗。

矿灯啪的一声熄灭了。

高远麟睁开眼，已经是新的一天，他记得自己似乎做了个挺奇怪的梦，但是忘了内容，只记得心悸的感觉。

下床的时候姜行钊居然比他先起来了，已经洗漱完从厕所里出来。

高远麟看见姜行钊，心里说不出的担忧，问了一句：“你还好吧？”

姜行钊笑了笑：“嗯？睡了一觉好多了。”

“没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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