敛衽为礼。

&esp;&esp;云霄在云头停步，垂眸望向她手中那三枚青玉符箓。

&esp;&esp;“明心师妹。”她声音依旧温柔平和，“这是何意？”

&esp;&esp;明心抬眸。

&esp;&esp;“三位师姐此去西岐，”她轻声道，“凶险难测。这三道替身符是弟子一点心意——若遇致命危机，可挡一次。”

&esp;&esp;琼霄皱眉：“我辈修道之人，生死有命。何须这等——”

&esp;&esp;“收下吧。”

&esp;&esp;云霄忽然开口。

&esp;&esp;琼霄一怔，望向大姐。云霄已从云头飘落，伸手接过明心手中那三枚符箓。

&esp;&esp;她细细端详符面上那些细密繁复的云纹，指尖轻触符心那一点温热的灵光。

&esp;&esp;“七日炼成。”她轻声道，“费了你三成本源。”

&esp;&esp;明心没有否认。

&esp;&esp;云霄抬眸，望着眼前这张年轻而苍白的脸。

&esp;&esp;十绝阵之战后，明心几乎没有合过眼。战场即时通讯网、应急撤退通道、暗部情报整合、长耳定光仙密档……每一桩事务都压在她一人肩上。她瘦了，眼底有洗不去的青痕，站在这海风中时衣袍空荡得厉害。

&esp;&esp;“师姐，”明心轻声道，“琼霄师姐说得对。修道之人，生死有命。此符不能保师姐不败、不伤、不入封神榜。”

&esp;&esp;她顿了顿。

&esp;&esp;“它只能替师姐挡一次。”

&esp;&esp;“一次过后，符碎人存。那时师姐若还要赴死——”

&esp;&esp;她抬眸。

&esp;&esp;“弟子无法阻拦。”

&esp;&esp;云霄将三枚符箓收入袖中。

&esp;&esp;她没有说谢。

&esp;&esp;她只是伸手，轻轻拂去明心肩头一片不知何时飘落的海棠花瓣。

&esp;&esp;“回吧。”她道，“海风凉。”

&esp;&esp;明心垂眸，后退三步，再行一礼。

&esp;&esp;三霄的身影重新没入云海。

&esp;&esp;琼霄始终没有回头看那三枚符箓。

&esp;&esp;碧霄却在下云头的前一刻，悄悄回眸望了一眼。

&esp;&esp;那枚被她贴身收好的青玉符，正隔着薄薄衣料微微发烫。

&esp;&esp;她忽然想起明心方才说的那句话：

&esp;&esp;“它只能替师姐挡一次。”

&esp;&esp;“一次过后，符碎人存。那时师姐若还要赴死——”

&esp;&esp;碧霄将手按在那枚符上，掌心传来温热的、仿佛心跳般的搏动。

&esp;&esp;她没有回头。

&esp;&esp;云海翻涌，将三仙岛、碧游宫、以及宫门外那道素白的身影，一并吞没。

&esp;&esp;此刻。

&esp;&esp;鹿台地宫最深处。

&esp;&esp;那道暗红如心跳的门扉之后，忽然传来一声极轻、极轻的叹息。

&esp;&esp;那叹息穿过层层禁制、千里空间、无尽黑暗，落入明心怀中那枚星辰骨片的深处。

&esp;&esp;骨片骤然大亮。

&esp;&esp;——如回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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