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接引道人沉默了很久。风从西边吹来，吹动他的袈裟，猎猎作响。

&esp;&esp;“天庭呢？”他问，“阐教呢？无名岛在东海，那是天庭和阐教的地盘。我们若贸然出手，他们会怎么想？”

&esp;&esp;准提笑了。那笑容很冷，像月光照在刀刃上。

&esp;&esp;“所以，我们不能自己去。”他道，“我们要让天庭和阐教，请我们去。”

&esp;&esp;接引道人望着他，等他说下去。

&esp;&esp;“明日，遣使入天庭。”准提道，“以‘共护天道’为名，邀天庭联手压制截教。告诉玉帝，截教余孽聚集无名岛，意图不轨，若不早日铲除，必成大患。我们西方教愿出兵相助，共护天道安宁。”

&esp;&esp;“玉帝不会答应。”接引道人不假思索地说，“他巴不得我们和截教两败俱伤，好坐收渔利。”

&esp;&esp;“我知道。”准提的笑容更深了，“可他不答应，不代表我们不能出兵。他默许就行。”

&esp;&esp;接引道人望着他，目光复杂。“你是说……借道？”

&esp;&esp;“对。”准提点头，“天庭不出兵，可他可以默许我们借道东海。我们打的是截教，不是天庭。玉帝没有理由阻拦。至于阐教——”他顿了顿，“广成子那个人，我了解。他对截教的恨，比我们深得多。只要给他一个机会，他一定会出手。”

&esp;&esp;接引道人沉默了很久。月光照在他脸上，那张永远慈悲的脸上，此刻看不出任何表情。

&esp;&esp;“准提。”他终于开口，声音很轻，“你有没有想过，我们这么做，会不会逼得太紧？截教若真的走投无路，通天——”

&esp;&esp;“通天出不来。”准提打断他，语气斩钉截铁，“就算他出来了，我们也有应对之策。师兄，你在怕什么？”

&esp;&esp;接引道人没有回答。他转过身，望向西方。那里是极乐世界，是他一手打造的一方净土。为了这片净土，他做了很多事，有些事光明正大，有些事……不足为外人道。

&esp;&esp;“明日遣使入天庭。”他最终道，声音平静得像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我去拟旨。”

&esp;&esp;准提点了点头。两人并肩站在崖边，望着东方。那片黑暗中，有一片海，海上有一座岛，岛上有一群人。那群人中，有一个刚刚突破金仙的女弟子，掌心有一点星光。

&esp;&esp;准提摸了摸胸口。那里有一道剑痕，是十六年前通天留给他的。十九年了，那道剑痕还会疼，每次阴天都会疼。他恨通天，恨那道剑，恨截教所有人。

&esp;&esp;“快了。”他喃喃道，“很快就不疼了。”

&esp;&esp;月光下，灵山钟声悠悠响起，传遍四方。那是晚课的钟声，是诵经的钟声，是慈悲的钟声。可今夜，这钟声听起来，像丧钟。

&esp;&esp;与此同时，无名岛。

&esp;&esp;苏念从修炼中醒来，心中莫名不安。她走到窗边，望着西方。那里是灵山的方向，是她从未去过的地方。可她总觉得，有什么东西正从那个方向，朝她走来。

&esp;&esp;海面上，风忽然大了。浪涛拍岸，发出沉闷的声响，像战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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