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晶虾饼入口极为鲜甜，蘸点姜醋更提味，鱼头汤底醇厚，豆腐吸饱了汤汁，比鱼肉还受欢迎，团娘啃完蟹脚，嗦着鱼头上的胶质，吃得满脸幸福。

李怀珠则是一边吃鱼，一边讲故事，时不时给妮子擦两下脸上的蟹膏子。

俩娘子却被鄙夷的笑起来，笑够了，李怀珠自去处理那一簸活虾。

忽而想起梁实秋先生笔下的“水晶虾饼”来，便将青虾剥出一碟虾仁，挑了沙线。

要做出水晶般的感觉，虾肉却不用太细腻，将大部分虾仁用刀背剁成茸，加盐、姜汁和清酒搅打上劲，剩下的虾仁则切成小粒，混入虾茸里增加口感。

团娘和恒奴一看，也要站起来迎客，被李怀珠一个眼神按下，“你俩继续吃，有什么事再说。”

“快看，像不像玉璧？”李怀珠用笊篱小心捞起，得意展示给团娘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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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记后院的小桌上今日菜色丰盛，当中是一钵鱼头豆腐汤，盘里是水晶虾饼，再有清蒸蟹、炒时蔬、酱卤肉、凉拌莴笋丝，一碟醋香浓郁的姜水，盏子里是温过的杨梅酒。

两人显然已在门外站了一小会儿，将李怀珠方才那番“吃鱼识人”的论调听了个全。

她让团娘烧上水，将调好味儿的虾茸在掌心团成饼状，待水沸后，将虾饼轻轻滑入锅中，慢慢煨熟。

谢慈也瞧了一眼

“够肥。熬个鱼头豆腐汤吧？”恒奴微微挑眉。

前面那人一身月白澜衫，容色清俊至极，落后半步的，是他的好友石子桓，今日穿了件杏子黄的大袖衫，神色是看好戏似的玩味。

说的是个土匪通过孩子吃鱼部位判断家境的江湖轶事。

“李娘子，故事讲得精彩啊！”石子桓笑道。

“这几日实在是忙过头了！”李怀珠先举箸，给团娘和恒奴各夹了虾饼，又舀了汤，“都辛苦了，今天多吃些好酒菜，明日店休……好好休息！”

那边，鱼头豆腐汤的香气也飘了过来，恒奴还顺手炒了几个小菜，切了些熟食。

“好，好！”李怀珠道：“最好用花雕先煨了，老姜拍松，和鱼头一起煎的金黄再下水，再炖上些卤水点的北豆腐，发好的香菇，枸杞子、盐巴、胡椒粉调味……临起锅前撒一把青蒜苗，那香气，啧啧！”

——这便是梁老笔下的‘鲜明透亮，软中带脆’了吧！

三人俱是一怔，转头望去。

三人又碰了盏子，说了吉祥话，便不拘束了。

说是前朝那会儿，有些绑匪为了拿捏赎金数额，想出个刁钻法子：先把掳来的孩子饿上几天，再端上条烹好的整鱼，穷苦孩子见鱼，第一下多半直奔鱼背鱼肚，而富贵人家养大的心肝宝贝，肯定知道腮边肉最好吃……于是匪徒便凭孩子的第一筷子，掂量该开多少价码——若是肥羊，赎金自然要往高了狠要2。

里头静了一瞬，李怀珠不尴不尬地笑起来：“原来是二位郎君！中秋安康！快请进——”

只是故事还没说完，后院的角门忽然轻响。

“嗯！嗯！”团娘在一旁帮腔，大概觉得小娘子手艺好，说的便是天理了。

不多时，虾饼浮起，颜色由灰粉转为纯白，边缘亮的透明，果真如水晶般莹润。

团娘大眼睛忽闪忽闪的，“真好看！娘子真厉害！”

谢慈与石子桓来的时候，李怀珠正说到兴头上。

恒奴：“……”

看两个小娘子一脸谄媚凑到跟前，恒奴嘴角一抽，呵！再馋也是自家的姑娘，怎么办，宠着呗！

被迫接过三斤大鱼头。

恒奴一个白眼，提鱼走人——面对这对主仆，实在是待不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