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甜甜坐在凳子上，双手托着圆圆，霍北山挽起袖子给闺女洗满月澡。

剃完了，霍北山退后两步，歪头端详。

细软的胎毛一撮一撮落在布巾上，露出青白的头皮。

她把霍北山从镇上扯回来的红布拿出来，裁了一块，剪了一小条系在圆圆手腕上。

亮堂堂的，正面刻着“长命百岁”四个字，背面是一对莲花。

霍北山拿剃刀的手稳得很，刀刃贴着头皮，顺着一个方向轻轻刮。

正要走，在柜台瞅见了一摞正红色的薄棉布。

售货员裁好递给他时多看了一眼，一个身形高大的汉子买红布，确实不常见。

打开，里头是一枚银制的长命锁。

火墙烧得烫手，窗户上蒙了层白雾。

霍北山拎着肉，又转去副食柜台，买了两瓶北大仓白酒、一包红糖、两斤高档的水果硬糖。

“同志，这红布咋卖？”

等碰到水，小身子一激灵，眼睛瞪圆了。

洗完澡用干布巾把圆圆裹严实，霍北山从灶台上端过来一碗开水，里头泡着把剃刀。

几刀，拿草绳一捆，往柜台上一墩：“得嘞！一看你就是个疼媳妇疼闺女的汉子！”

风一吹，晃晃悠悠。

“也是哈。”

姜甜甜弯着嘴角摸了摸自家闺女的脑袋，从枕头底下摸出个小布包。

院子里的栅栏上、房檐下，连黑子和虎子的窝棚门口，也挂了一条红布条。

糖是给家属院的小孩们备的，满月那天散着吃。

红绳子穿着，编了个平安结。

大木盆摆在火墙边，兑好温水。

孙桂梅搭了一句，“北山二十九了才得这么一个闺女，是得上点心。”

霍北山抹了把脸上的水，没吭声，姜甜甜看得直乐。

“三毛一尺。”

这是林曼丽和她哥林铮从首都寄来的，林曼丽调岗回了首都总部，现在住在家里。

胡兰、刘云梦、廖晴几个嫂子在灶台前打下手，切菜的切菜，烧火的烧火。

临近晌午，灶房的两口大铁锅全开了火。

小脚丫踩得水花四溅，溅了她爹一脸一身。

姜甜甜坐在炕上，把圆圆抱在怀里，一只手扶稳她的小脑袋。

霍北山提前跟队友换了班，他天不亮就起来添柴。

姜甜甜探头往窗外瞅，男人在院子里四处挂红布条。

霍北山见了，干脆把那一小块剩下的红布全剪成了布条。

除了长命锁是给圆圆的，还寄了不少时装画报给她。

圆圆丝毫没觉得哪里不对，歪着头打了个大大的哈欠。

“乖乖，霍队家这满月酒办得，跟过年似的。”

光溜溜一颗小脑袋，圆得跟剥了壳的水煮蛋似的。

家属院的嫂子们早来了，孙桂梅挽着袖子就上手。

在爸妈身边，生活安逸了不少。

圆圆满月这天，外头飘着清雪，风刮得紧，屋里却热腾腾的。

另一口锅是猪肉炖粉条，五花肉切大块，粉条是苞米粉自个儿漏的，吸饱了肉汤油亮亮的。

姜甜甜把长命锁挂在圆圆脖子上，银锁搁在红棉袄上，衬得格外好看。

霍北山想了想：“来两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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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丫头不怕水，在水里待了没一会儿，开始蹬腿玩水。

圆圆被从被窝里扒拉出来的时候，还迷迷糊糊没睡醒。

小鸡炖蘑菇用的是秋天晒的干榛蘑，提前泡了一宿，和老母鸡一块丢进锅里，炖得骨头酥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