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群这才动起来，但动作都轻手轻脚的，目光还时不时往这边瞟。

这人穿着深灰色的西装，风尘仆仆，显然是在外地出差刚下飞机就赶了过来。

他闭上眼睛，眼泪浸湿了顾擎昀的西装前襟。

他的目光在殿内扫了一圈，最后落在张导身上。

“嗯，清了。”他声音哽咽，“你做到了。”

老李赶紧跟上，脚步有些踉跄。

“刚才那是……顾氏集团的顾总？”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但这次，是带着震撼和感动。

“《汴京烟云》——杀青！”

“人没事吧？”张导问，语气真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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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啧啧，老板亲自来探班，还包杀青宴，陆老师这待遇……”

他看着张导，嘴角动了动，想笑，却没笑出来。

话音刚落，集英殿内却没人动。

林骁和夏萱并肩站着，夏萱已经捂住了嘴，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声音很低，很哑，带着长途跋涉的疲惫和无法掩饰的心疼。

一个高大的身影逆着光走进来，穿过混乱的“朝臣”，径直走向跪在中央的陆茗。

“没看见陆老师刚才那状态吗？人都魔怔了！顾总这是着急了！”

然后，他嘴唇动了动，发出极轻的声音：“擎昀……茶政清了。”

陆茗靠在他怀里，身体终于软下来，像绷到极限的弦，骤然松开。

集英殿里安静了几秒，随即“嗡”地一声炸开。

他一把将陆茗搂进怀里，紧紧抱住。

“别说话。”张导站起身，对周围还愣着的工作人员挥挥手，“都别围着了，收工！收拾东西！”

或者说，沉浸在顾擎昀突然闯入又温柔接住陆茗的震撼里。

全场依旧安静。

“张导。”顾擎昀开口，声音已经平稳下来，“抱歉，刚才情急，闯了镜头。”

他把对讲机往旁边一扔，搓了把脸，站起身，大步朝场中走去。

他看着顾擎昀，看了很久，仿佛在辨认这是谁。

感觉到有人走近，他抬起眼，眼里的脆弱和心疼瞬间收敛，又恢复成平日里那种沉静。

是顾擎昀。

顾擎昀还半跪在地上，怀里抱着陆茗。

议论声沸沸扬扬，说什么的都有。

他说着，伸手想拍拍陆茗的肩，手伸到一半又停住，最后轻轻落在陆茗的胳膊上：“辛苦了，陆茗。”

“没事。”顾擎昀低头看了看陆茗，声音低下来，“就是累着了。”

“能走吗？”顾擎昀低声问。

“张导。”顾擎昀开口，清晰地传遍整个大殿，“这三个月，陆茗承蒙照顾。杀青宴，我包了。”

就在所有人都以为这场戏要永远定格在这一刻时。

青年还闭着眼，靠在顾擎昀怀里，脸色苍白，但呼吸已经平稳了许多。

大殿门口，忽然传来脚步声。

“酒店已经订好，晚七点，大家直接过去。”

最先打破沉默的是张导。

编剧老李凑过来，压低声音：“老张，顾总这一出……”

“废话，还能有谁！”

韩深站在场边，抱着手臂，眼神深沉。

顾擎昀眼眶瞬间红了。

张导从监视器后站起来，揉了揉眉心，脸上倒是没见恼，反而有些复杂的神色。

顾擎昀扶着陆茗走到殿门口，忽然停下，回头。

“陆茗。”

所有人还沉浸在刚才那场戏的余韵里。

副导演张了张嘴，还没想好怎么接话，顾擎昀已经带着陆茗消失在殿门外。

他走到陆茗面前，蹲下身，伸手轻轻捧起陆茗的脸。

“他怎么来了？还直接闯镜头……”

“何止累着。”张导叹气，“这小子今天……把魂都演进去了。”

陆茗腿软，站不稳，整个人几乎挂在顾擎昀身上。

陆茗点头，试着自己站直。

眼神还有些空，但已经有了焦距。

“张导……”声音哑得厉害。

陆茗缓缓抬起眼，焦距一点点凝聚。

陆茗还跪在那里，眼神空茫，仿佛灵魂已经抽离。

张导终于找回了声音，拿起对讲机，声音沙哑：“cut。”

很急，很重，打破了一室寂静。

陆茗这才缓缓睁开眼。

顾擎昀把陆茗扶起来。

张导摆摆手，蹲下身仔细看了看陆茗的状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