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40章 第四十粒星(3/3)111  一整个宇宙换一颗青柠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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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夏天少往那草地上走。”

“我们园子会定期杀虫。”

郁北“嗯”了一声:“早点睡。”

陈青柠不满足:“你才接起来就跟我说再见?”

屏幕里的男人好像望了眼时间:“两点多了。”

“我放假一般早上才睡。”

郁北说:“我还没洗澡。”

陈青柠回:“我也没洗澡。”

她又说:“我们可不可以连麦洗澡?”

郁北的脸写上无语。

她忽的想起什么:“我胸是不是很小?”

郁北:“……”

郁北把视频切回语音,但没有挂断,去洗漱时,他叉掉了麦克风。


陈青柠也没有断开语音,难安跟着花洒里的水流走了,大理石台面上的手机,始终亮在那里,郁北没有凭空消失。

确定身上快香成生化危机,她又去微信里问:是不是因为我喝了酒,身上有点臭,你才不肯抱我。

郁北回了消息:我也喝了。

她更不服气:对啊,你也喝了,我们都很臭,你都不抱。

他又在输输停停。

最后,陈青柠得到最不想看见的解释。

郁北:抱歉。

郁北:不是你的问题。

郁北:以后我会注意。


郁北坐在桌前,只留了一盏夜灯。

心脏也变成一间卧室,疼痛就是这丛光源,范围不大,却撕开了所有的轮廓。

撕裂的纹理一路尾随,跟着他回到家中。

他路过了妹妹的小学。

十九岁的郁北曾烦闷且漫无目的地走到这里,直勾勾地望着那扇校门,被灼灼烈日胀得眼眶发痛。

而二十九岁的郁北,已经能站在凉意淡淡的风中,把乱七八糟的大脑归拢回原本的面貌。

回到家后,他检查了一下妹妹卧室的窗户,不知是妈妈还是爸爸关的,他确认一遍把手,走出房门。

离开前,他扫了眼妹妹书桌的抽屉。

后半夜落起春雨。

密斜的水迹爬满窗户。

郁北看着它们发呆,等雨势渐无,他回过神,竖起手机看了眼时间,四点多了,有鸟雀在外啾鸣,还有陈青柠的信息。

强盗:都怪你,害我睡不着。

天还没完全亮,疼痛却更分明了。

郁北也睡不着。

这些天来,他像在观察一场发生在自己身上的高烧。

他深谙病程,熟悉症状,通晓药理,体温的每一次变化,他都能找到对应的解释。

可解释不能降温。

清醒也无法退烧。

他能找出十几个专业名词对号入座,解析这段时间发生的种种,可拆到最后,所有判断都会被同一个念头盖过:

他想见陈青柠。

不是确认她是否稳定,不是评估她有无进步,更不是履行带教老师的职责。

是想见到她。

郁北想见到陈青柠。

想让她停在这里。

只停在他面前,像小鸟一样说话,像花一样笑,肆无忌惮地耍宝。

在夜幕下的草坪,他滋生了可耻而贪婪的念头。

如果把拥抱当强化物,他就能问清楚,跟她打牌的男生到底是谁。

这个想法刚冒出来,郁北就觉得荒唐。

荒唐的不只是吃醋,不只是占有。

是他的心,已经开始为她开脱。

后果已经成立。

过往无法消弭。

更多的顾虑,更多的倾诉,更多的无解,都被关回了难以抬起的臂弯深处。

“喜欢”最先暴露的一面,是利己。

他们可不可以只因彼此而在,只为彼此而来?

可事到如今,他能做的,只有隔着这场无法发生的拥抱,虚虚靠一靠她额头,然后离她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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