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7章(2/3)111 丹青引
他只是偶尔听人谈论过,说这陈经历二十好几了也不娶妻,是因不近女色,专爱男色,家里的小厮儿皆是眉清目秀、能说能唱的。
魏子然含糊应下,这时方才记起这位昔日与罗衡交好的妓子。然,他却始终想不起那方她不离口的帕子,究竟是被自己不当心扔了,还是随意收了起来?
他再次回到春明馆里,楼上鼓乐阵阵,正是那俩兄弟在击鼓唱曲,唱的是他们家乡灵璧的大鼓词2。
心巧见这些男人这样追着捧着自己,志得意满之余,又觉厌恶空虚,渐渐开始不耐烦接待那些俗客蠢货,态度变得骄矜高傲起来。
一段故事唱完,一众人又围坐在一处吃了几巡茶。陈知因说要带这对兄弟去附近的混堂里洗浴更衣,便先行离开了。
且这些寻欢买笑的男人见惯了那些温柔顺从的妓子,及至见了心巧这样又泼辣大方又温柔风流的,只觉新鲜有趣,常常留恋着不肯离去。
来人不过十五六岁,身量不长,却有青松挺拔之姿;年齿不大,亦具凌霜傲雪之骨。眉扫霜雪,眼耀日月。清瘦瘦一竿宁折不弯正气竹,寒泠泠一地不畏严寒傲气霜。女儿身,男儿心。女儿身,直教须眉俯首;男儿心,能使淑女扬眉。
心巧本以为魏子然已算是儿郎里容貌出众的,可与眼前这位少年比起来
他一心想着脱身,对她拱手行了一礼,又欲离开时,那女子却唤住了他,抿嘴笑道:“哥儿还算是个有良心的,这回可得牢牢记住了,我是花音坞的心巧。哥儿切莫忘了今日之言,我等着他日与你相会。来时,记得送还我当日被你拾得的帕子。”
动,不能瞻睹仙容,一时未能记起来,还请恕罪。小子今日有事在身,不便与姊姊叙旧,改日再来找姊姊赔罪。”
可惜,这男人却因犯了事,竟被他妻子勒死在公堂上,半途撇撒了她,让她空欢喜了一场。
她虽对客人多有挑剔,对中途结识的春水却总是另眼相看。这倒不是她看上了这人的样貌品行,不过是图与他的一夕之欢而已。
魏子然只觉这年纪轻轻的陈经历虽不苟言笑,却有着菩萨心肠,但看同座的沈昭敏与父亲皆是一脸讳莫如深的笑,又心生了几分疑惑。
孙妈妈心内纵使不满,因她正吃香,也只得好生供着她,不敢再如从前那般打骂,反倒给她配了两个丫头来服侍,心巧自然乐得如此。
这一年来,追捧他的男人虽多,也有信誓旦旦夸下海口要为她赎身的,结果却都没了音讯。今日夜市上,她偶遇了魏子然,得了那人几句含糊暧昧的话,不免又勾起了她往昔的一点痴想妄念。
魏子然虽听不懂乡音土话,但因此种鼓词唱得慢,吐字清晰,唱中伴有说叹和动作表情,他一揣摩,便知两人唱的是“大禹治水”的故事。
再说花音坞里的孙妈妈自去了彩铃后,感觉失去了一棵大的摇钱树,有心让心巧替了彩铃的位置,便格外重视起她来,卖力为她造了一波声势,不知又勾动了多少男人的心。因此,短短一年的时间,前往花音坞买笑追欢的男人便络绎不绝,几乎将那儿的门槛踏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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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男人虽是个粗人,但爱她的那颗心却与来此追欢买笑的嫖客不同,是真真切切地被她迷住了心,开口闭口就是要为她赎身,将来娶回家像供菩萨一样供着。
今夜,她受人之邀前往花街夜市的茶肆品茶,让一同前来的怜儿在楼下候着,自己则上楼等人来相会。直至夜色完全黑下来,那相邀之人方才在这破旧又隐蔽的茶楼里露了面。
而她因得了彩铃离去前的嘱托,屋里虽有丫头使唤,无事时,却只让怜儿陪在身边说话。